请叫我总攻大人

没什么

摘纪录:

传说在北极的人因为天寒地冻,一开口说话就结成冰雪,对方听不见,只好回家慢慢烤来听。 遇到谈情说爱的时候,回家就要仔细酿造当时的气氛,先用情诗情词裁冰,把它切成细细的碎片,加上一点酒来煮,那么,煮出来的话便能使人微醉。 如果失恋,等不到冰雪尽融的时候,就放一把火把雪都烧了,烧成另一个春天。
——林清玄《煮雪》


感谢推荐

代发素以研文包

卿歌:

不行我得再把这个转出来一遍!


这个叫素以研的真的是个宝藏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求太太开新坑 ( ੭ ˙ᗜ˙ )੭


踏书人:



最新更新: @卿歌 这是她的新号!




之前的链接挂了,她可能有被百度查水表的体质。。。




补一份石墨链接。




诱敌深入




引虎入室




武林秘史




养崽记事




微服私巡




危险关系




神仙与虎




散仙与龙




千层套路




两小有猜




好奇宝宝




反派攻略




春风不度




穿越事件




穿越事故




庄周梦蝶




花月系列三部曲




张大侠与龙大侠三部曲




灵魂互换两部曲(AL XB)










乒超加油啊小圆同学

时隔许久提笔依旧喜欢@你

【胖胖球】坂田小春卷的文

Leslie:

✲ 原著:胖胖球


✲ CP: 獒龙


✲ 作者:坂田小春卷(已删号)


    发布地址:lofter




##完结##


1、【獒龙】我们队出了一个omega!(完) 


2、【獒龙】今天的蟒蟒也不懂愛!(完)


3、【獒龙】我不是我没有喜欢我竹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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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獒龙】偏宠(完)


5、【獒龙】科科!你对恋爱一无所知!(完)


6、【獒龙】你喜欢吃咸的还是甜的?(完)


7、【獒龙】神魂颠倒(车)


8、【獒龙】扒一扒我的奇葩同事 (完)


9、【獒龙】有喜欢的人(完)


10、【獒龙】爱满人间之匿名用户445(完)




##未完##


1、【獒龙】春夜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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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獒龙|孙朴|宁爱|孔刘|张薛】国家幼稚园奥运班开学了


###(0.1)###


3、【獒龙】厌极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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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2)(13)(14)(15)(16)(17)(18)(19)(20


21)(22)(23)(24)(25)###


4、【獒龙】不过尔尔


5、【獒龙】凡夫俗子


6、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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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獒龙】假想恋爱


###(1)(2+3) ###


8、【獒龙】弟控无罪


###(1)(2)###


9、【獒龙】易守难攻


###(1)(2)(3)(4)###


10、【獒龙】一座房子


11、【獒龙】国胖的名义


###(01)###


12、【獒龙】新一季通灵之战是要变身非诚勿扰吗?这对cp我站了!


###(2)###




2017.9

【胖胖球】不完全整理——图

Leslie:

##獒龙##胖龙##


##无CP##




##lofter##獒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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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博】小酒摊·鹿蜀

春花菌想要一直跑:

陈大大大大大欢:







一直想写的类似灵魂摆渡的带点灵异而温暖的故事,这算是开篇吧。




不算长篇的长篇,没有什么更的压力,反正每一篇都可以看做单独的小故事。




昕博主,之后可能会出现其他CP,到时候在看着打Tag。




灵魂摆渡、深夜食堂、孤独的美食家,我真的好喜欢这种一个个故事串成的文集似的作品。




神神怪怪,鬼鬼祟祟,还是想要写出那种温情的感觉。































又东三百七十里,曰杻阳之山,其阳多赤金,其阴多白金。有兽焉,其状如马而白首,其文如虎而赤尾,其音如谣,其名曰鹿蜀,佩之宜子孙。——《山海经·南山经》







 




 




 












许昕是P大中文系一名普通的苦逼研究僧,方向文献学,专攻中国古代文献,每日在夏商先秦春秋战国魏晋南北朝唐宋元明清、诗词歌赋话本小说、正史野史名著禁书的轮番轰炸下苟延残喘。




 




唉,学弟,学长作为过来人是不是告诫过你一入中文门,早睡是路人,带着百部著述与千部史料向你徐徐走来。当初选专业时脑子里沸腾的水,就是如今肝期末眼眶流下的泪。




 




有什么办法?




 




哲人说,形而上学,不行退学。




 




怂,没那魄力干脆利落地撂挑子。




 




得,那就只能上了呗,背靠暖气,面朝屏幕,把夜刷起来。




 




 




 




学校西门外有条巷子,小摊扎堆,炒面炒饭馄饨烧烤,从晚上十点多的光景开始一直到凌晨三四点才陆陆续续地收摊。




 




许昕喜欢在差不多一两点的时候上那。熬夜写的论文落下终结的句点,如释重负的同时倍受冷落的胃适时地发出抗议。许昕熄灭电脑屏幕冷莹莹的光,抓起钥匙和钱包,在腊月的深夜缩着脖子,一路小跑着过去。




 




他尤其喜欢小巷中段的面摊,二两手擀面,一勺骨头汤,码上酸笋、豆芽和一片火腿肉,能把闹着别扭的胃哄得服服帖帖、安安分分,又没有一点饱胀的不适。正好够他一路暖烘烘地走回宿舍,倒在床上拥抱久违的安眠。




 




面摊的主人是对中年夫妇,人很好。有时许昕到时就撞上夫妻俩准备收摊,正要悻悻地打道回府,就见男人笑呵呵地重新展开张矮桌给他,女人手脚麻利地点燃炉灶,一碗氤氲着白汽的酸笋面放在他面前。




 




面摊在许昕大二的时候就在这摆着,摆了多久,许昕就吃了多久,从入学不久的毛头小子到为导师作业蹉跎出青白胡渣的研究生。许昕是打心里喜欢这对随和善良的夫妇,每日深夜摆摊,不论夏冬阴晴,想必经济也不宽裕,却鲜少见他们脸上露出什么自暴自弃的抑郁或是怨天尤人的愤懑。许昕的胃和心都受人温暖,想不出什么回报的好办法,也只能多给这对夫妇做上门顾客。或是在在男人为了找几角的零钱手忙脚乱时,笑着说不用找了,摆手离开。




 




人各有命,富贵由天。能于寒夜依偎取暖,苦中作乐,许昕想他们该比大多人都幸福。




 




 




 




年初的时候面摊的女主人怀孕了,男主人笑得合不拢嘴,说什么老来得子是观音菩萨赐的福气,非得积德回报,明明做的就是小本生意还愣是给那日光顾的客人每人在碗里额外添了块油汪汪的叉烧。女人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捏着蜀地的方言嗔他胡闹,却也眉眼温柔地不拦。




 




要不怎么说知足者常乐呢,许昕心想古人诚不欺我,也噙着笑意替人高兴。




 




日子一天天过,女人的肚子一天天鼓起来,新的生命在一层皮肉下安然无恙的酝酿。入冬的时候,女人已经快足月了,小腿有些水肿,多走几步路都酸软得不行,却还是坚持每日在面摊旁的矮凳上陪着忙碌的丈夫。




 




 




 




那天许昕照例到面摊时,恰好赶上男主人张罗着收摊,浅笑盈盈的女人却不在身旁。许昕是常客了,男人见着是熟面孔,扬起笑容,燃起炉灶,三两下地捞面下汤,递到许昕眼前的却是打包的塑料袋。男人嘴里不停地说着抱歉抱歉,解释着实在急着赶回家陪妻子,不能等许昕在摊上吃完了。许昕忙不迭地摇头,末了关照一句妻子怎么了?




 




快到日子了,她身体不方便,我不让她出来。男人半是忧虑半是欣喜地回话,口中又含含糊糊地吐出了几句歉意,手脚麻利地将面摊的小推车收拾干净。




 




哎好,您放那就好。谢谢谢谢,下次再来啊。男人对着许昕身后的方向招呼,小跑着过去收拾最后一桌的残局,许昕转过头顺着看去,肤色白皙的少年放下木筷,紧了紧灰色的毛呢大衣,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




 




许昕随意瞥了眼少年离去的背影,赤红的尾巴从大衣下摆露出来,不安分地扫了一圈。




 




尾巴?!




 




许昕揉了揉发涩的眼角,他没戴眼镜,所见都像蒙了层毛玻璃似的模糊。等他定睛一看,少年早已消失在小巷幽暗的尽头。




 




幻觉吗?是眼花了吧。




 




 




 




许昕是个普通的苦哈哈的研究生,成绩一般,样貌一般,也就身高比一般人高那么一点。唯一和其他人不大一样的,就是他总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奇奇怪怪的东西。更奇怪的是,只要他戴上眼镜,这些朦胧的幻想也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人怎么会长尾巴呢?果然是熬了夜脑子不清楚所以产生幻觉了吧。许昕自嘲地笑了笑,愣愣地站在渐渐空荡的巷子里,考虑着是要把东西带回宿舍还是干脆蹲在路边吸溜完了得了。带回宿舍?舍友都睡了,拿这喷香的夜宵把人勾醒了,非被怼死不可。干脆蹲在路边吃完再走?许昕撇了撇了嘴,噫——这画风有点接受不了啊。




 




许昕正天人交战左右手互搏着,就听侧后不远的地方有人拖着嗓音懒懒散散地说话。




 




哎,那边那个。对,说你呢!杵那干嘛啊?过来这有位让你把东西吃完了再走。




 




许昕回头一看,发觉是巷边小酒摊上有人喊他。酒摊有个半大不大的店面,刚好容得下三四张桌子,门口还歪歪扭扭地摆了几张,就算是营业时的全部配置了。许是夜色太深沉了,店里早已没什么人,只剩一桌两三人,嘬着淡褐色的液体,挑着变冷的花生,嘴里嘟嘟囔囔着带着醉意的胡话。




 




喊他的人就窝在店门前一张塑料靠椅里,黑色的羽绒服把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坐也没个正经的坐姿,当真他自己团成个毛茸茸的球体。他好像很怕冷似的,伸着脖子朝傻愣愣地许昕喊了一嗓子后,又重新把大半个脑袋缩回衣领里,剩两只瞪着的漆黑圆溜的大眼睛,伴着一阵阵从领口飘出来的呵气,直勾勾地看着许昕。




 




许昕后知后觉,恍若初醒地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小跑到那人对面坐下。那人应该是小酒摊的老板,店内仅剩的一桌客人离开前朝他招呼了一句,那人却没怎么动,仍就着一副哆哆嗦嗦、迷迷糊糊的样子,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牵起头顶发旋初翘起的一小撮碎发晃晃悠悠的。




 




许昕一碗下肚,心满意足地准备走时,小老板窝在塑料椅里,眼皮耷拉着,像是睡着了。许昕不知怎么地忍不住嘴角上翘,轻手轻脚地收拾残局时还能听见窸窸窣窣的鼾声隔着一层层吼吼的衣料消散在冷冽的风里。




 




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啊,出来谋生活,都不容易。就这么睡着了,店也不看着身体也不注意,运气好没遇见什么入室抢劫的也得给冻出病了。许昕噙着笑意摇了摇头,随手把塑料袋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探过身戳了戳迷迷瞪瞪的小老板,刻意压着气音嘱咐他早点休息,又多补了好几句谢谢。




 




许昕也不知道人到底听没听到,见那人不情不愿地撑起眼皮,多困难似的在许昕脸上堪堪地对焦,带着软糯的鼻音哼唧了几声勉强算是知道了。




 




太可爱了吧,跟小动物似的,还是食草系的。




 




许昕压抑在心头涌起的诡异的萌感,手揣在兜里一路颠儿着跑回宿舍。




 




 




 




过了几天许昕又上西门小巷觅食,却不见面摊的踪迹。许昕远远走来正纳闷,就看见一人站在面摊原来的地方,头颅低垂,原地踏着步很是局促的样子。许昕肯定这次不是幻觉了,他结结实实地看了个满眼,那少年脸上白得不像话,简直看不见一丝血色,纤细的身躯埋在暗黑的大衣里更显得脆弱得不堪一击。最重要的是,许昕不受控制地瞥向少年的身后,赤红的毛发,马尾似的堪堪从大衣下摆露出小半截,不安地来回摆动。




 




许昕的脑子里炸成一片,刺耳的嗡鸣震得他喉底干涩,好不容易回过神,正提起一口气准备出声喊那人,却见那少年未卜先知似的匆匆转头扫了他一眼,黑色的鼓胀的围巾包裹下,一双闪着金光的眼睛吓得许昕动弹不得。那少年瞥了许昕一眼,片刻不留地转身就走,足下匆匆,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许昕抬腿要追,身后却有人握住了他的小臂,硬生生把他扯得后退了小半步。许昕猛地回头,狠狠地甩开手臂上的束缚,面色不善,被一番惊奇震得甚至在腊月的夜晚从额角滚下冷汗来。




 




 




 




你他妈——你?你抓着我干嘛?!许昕没料想到拦着他的竟然是那日迷迷糊糊的小老板。




 




抓着你干嘛?不是,你还想干嘛啊?追啊?人都跑没影了你上哪追啊?小老板还是裹着那身肥大的黑色羽绒服,倒是比那日清醒了许多,瞪着一双漆黑圆溜的眼睛,嘴里噼里啪啦的不饶人。




 




要不是你抓着我人能跑没了吗?!许昕没好气地怼回去,音调硬是拔高了好几度。




 




得了吧你,我就是不拦你,你这两条腿也跑不过人家。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许昕干脆转身正面对着神气活现的小老板,看着那张混合了嘲讽与不屑的嘴脸怒极反笑。




 




没什么意思。小老板的话语意外的软了些,杵在外头不冷啊,进来进来,我跟你好好说说我是什么意思。小老板捞起许昕的右手,生拖硬拽地把人拉进酒摊的店面里,按在最里头的一张桌旁坐好,顺便开了两罐啤酒摆在两人面前。




 




 




 




哎我说,你没事追个小孩干嘛啊?他偷你钱包了?小老板抿了口酒,啧了一声出言问道。




 




没有。许昕闷闷地,瞟了眼易拉罐,挑着眼角手上没动作。




 




那你追他干嘛啊?




 




我看见他长了条尾巴,红色的。许昕也没想到自己怎么嘴一没门就秃噜出来了,瞧见小老板一副你仿佛是在逗我笑的表情,尴尬地拿起酒罐遮了大半张脸,含糊不清地飞快甩出一句,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小老板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又嘬了一口,放下酒罐,玩着手指,也不看许昕,漫不经心地闲聊。




 




哦——哎我方博,你叫啥啊?




 




啊?噢,许昕。




 




许昕——小老板的尾音拖得刻意,许昕不舒服地皱了皱眉。




 




不是看得越多就知道得越多的,你明白吧?许昕。




 




 




 




面摊又摆回来了,连同消失了好几日的老板娘也回来了。女人挺着硕大的肚子,厚重的羽绒服都盖不住体态的臃肿,男人怕女人受了一丝一毫的凉,一边数落着女人大冷天非得出来的决定,一边用毛茸茸的围巾在女人脖间缠了一圈又一圈。那围巾看着就暖和,蓬蓬松松,热热乎乎的,大红的颜色艳丽得像一场提前欢庆的喜宴。




 




许昕照例来了面摊,打了二两面,坐在矮矮的凳子上等。那个少年也在,还是一副一言不发的样子,安安静静地吃着面。许昕注意到他的黑色大衣长得过分了,比前几次都长,坐下时几乎能盖到脚踝——像是刻意掩藏着什么。许昕心下生疑,却不能公然声张,只能状似不经意的,一次次把目光望少年身上飘过去。




 




男人端着面放下时,许昕伸手拦了拦,压着嗓子神神秘秘地问。




 




哎叔,那小孩常来吧,怎么都不见他跟您说个话打个招呼什么的?




 




啊?那小孩啊,没事没事,我都习惯了。男人被许昕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逗得莫名其妙,嘿嘿笑着开了话头。




 




男人说这孩子跟小面摊还挺有缘分的,大概是一年前,也是腊月的晚上,这孩子哆哆嗦嗦地在面摊前晃来晃去直咽口水却始终没有靠近一步。他想着怕是离家出走的小孩,身上没钱又饿了,这大半夜又累又冷的,男人看着觉得快可怜的,便给他做了份面,算是行善积德了。这一遭过后这孩子就常来,渐渐就和夫妻俩混熟了。夫妻俩人到中年还没有孩子,也就对他莫名地多了几分关心,尤其是妻子,偶尔闲下来的时候和那少年逗逗乐,总是咯咯地笑个不停。男人说孩子是好孩子,虽然话不多,人内向点,但对人真心实意,还会关心人。这不看天气冷了,说什么也买了条围巾送来,硬说是什么谢礼——




 




哝!你看,就是我家那位现在戴的那条。好看不,还很暖和,这小孩真是不错。




 




许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底还是莫名地觉得不对劲。那少年要走时还特意跑来女人跟前,扭扭捏捏地不知说了些什么,末了伸手摸了摸女人温暖的掌心,裹着臃肿的黑色大衣消失在影影绰绰的小巷尽头。




 




 




 




一月底快到年关的时候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西门巷口的小面摊又不见了,这一消失便是大半个月。许昕来过几次都扑了个空,弄得隔壁小酒摊的老板——哦对,他说他叫方博——不耐烦了,告诉他面摊的女主人到预产期了,男人在医院陪着她呢。




 




许昕点了点头,想想又觉得不对,再仔细深究却又是什么也理不清楚了。




 




 




 




二月放假之前,许昕最后去了趟西门外的小巷,面摊摆回来了,男人一个人在前后忙忙碌碌。许昕走上前去,笑容满面地冲他说恭喜。男人抬起头,嘴角的弧度有些苍凉,勉强应了声,招呼许昕坐下,转身又去灶台前忙碌。许昕不明所以,他好像看见男人的眼底有些发红。




 




女人还在常坐的那个地方,矮矮的板凳,眉眼温柔地看在灶火炊烟里模糊不清的丈夫。许昕想着该上去打个招呼,关心关心她的身体、孩子或是其他什么的,正要起身却看见男人匆匆地擦过女人的身边——




 




步履匆匆,目不斜视。




 




像是看不见她似的。




 




像是看不见她似的……




 




女人像是感受到许昕的震惊,朝许昕笑意温柔地摇了摇头,举起手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像是要许昕替她保留什么秘密。




 




秘密?许昕愣愣地连筷子都忘了怎么拿。




 




 




 




那个少年来了,站在面摊前,拥抱了失魂落魄的男人,也不点些什么,转身便走了。




 




他走时,女人从矮凳上起来,最后留恋地看了眼目光无神,手下机械地下面、捞面、盛汤、妈料的男人,跟在少年身后一并离开。




 




许昕想不管不顾地起身喊住他们,却在望向少年与女人消失的方向时,却见方博从小酒摊里走出来,对着远去的两个模糊的背影,双手合十,闭上了双眼。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昕把方博拽到小巷无人的角落,急吼吼地扔下疑问。




 




你不是自己都看到了吗?方博没骨头似的背倚砖墙。




 




那个女人她,她是死了吗?




 




方博不可置否地呵了口气。




 




好端端地怎么就死了呢?




 




死就是死了,命数前定,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是那个人干的吧?!许昕拧着眉冷下脸的样子平添了几分压迫的气场。




 




谁?




 




那个人,拖着尾巴的那个!我之前就看到了!




 




许昕——




 




我就应该早点做些什么!你当时干嘛拦着我?!你和他是一伙的?




 




许昕,我说过吧,不是看到的越多就知道的越多的。




 




你明明也看到了,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做点什么?许昕失控地吼出一声,推着方博的肩让人狠狠地撞上身后坚硬的砖墙。




 




我操!你他妈发什么疯啊!方博直直地冲着许昕喊。瞬间的冲动退去后,许昕有些茫然,他皱着眉看看方博又侧头望了望市井生烟的小巷,闷哼一声捶了捶太阳穴,像是强迫自己离开光怪陆离的幻觉,或是干脆把这段荒唐的认知抛进废墟。




 




方博叹了口气,抓住许昕自虐的右手,一言不发却不容抗拒地又将人拉回冷清的小酒摊,在最里头的老位子坐下。




 




 




 




两罐啤酒,开好的,老样子。




 




 




 




鹿蜀听说过吗?方博没头没脑地抛下一句。




 




鹿什么?




 




鹿、蜀。我操还研究生呢,你这水平还不如我呢。《山海经·南山经》曰,杻阳之山,有兽焉,其状如马而白首,其文如虎而赤尾,其音如谣,其名曰鹿蜀,佩之宜子孙。




 




什什么意思啊?




 




大哥,你是中文系的还是我是中文系的啊,本科四年尽顾着开黑撩妹了啊?!就是说杻阳之山里有种神兽,头像马还是白色的,身上有虎纹,尾巴是红色的,叫起来的声音跟人唱歌似的,要是把他的皮毛剥下来穿在身上就能够庇佑子孙繁衍。这么简单易懂的古文你——




 




我知道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是——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啊?!




 




什么什么什么意思,你刚是给我来了段中文六级考试Rap吗?




 




不是!等等——你是说,那个人、呃,不对,那个他——是《山海经》里记载的神兽?




 




这波理解能力可以。




 




你仿佛是在逗我笑。




 




那你倒是笑啊——啧,你不早就亲眼看到了吗?




 




我亲眼看到什么了啊?!许昕愣了愣,我操!怪不得那红尾巴——




 




很棒!你上道了。




 




上个屁!你他妈跟我在这讲一千零一夜呢?!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自己明明看见了还不信我有什么办法——行行行,你别这么看我,我告诉你成了吧——那个被你看见红尾巴露馅的就是鹿蜀,上古的神兽,很珍贵的。那对夫妻机缘巧合救了他一命,他回来报恩的。




 




报恩?你的意思是、子孙繁衍?




 




嗯。披上鹿蜀的皮毛能够保佑子孙繁衍,生生不息,鹿蜀见这对夫妻已到中年还是没有子嗣就决定送他们个孩子。




 




那条围巾。




 




对——呵,你还挺聪明啊。




 




那那个女人怎么,还是死了……




 




命数前定,我早就说过了。这对夫妻本来命里就是无子,逆天而为是要付出代价的。鹿蜀也是知道的。




 




那他怎么还能如此?这和直接谋人性命有什么分别?!




 




鹿蜀知道,女人也知道。以命换命,还是一个新生的、健康的、能更长久陪伴的生命,她觉得值当,旁人有什么立场多说些什么?




 




就是,这样?许昕有些出离,指尖贴着冰凉的易拉罐一路哆嗦到胸腔。




 




就是这样。方博抿了口酒,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那你呢?




 




我,我怎么了?




 




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不是只有你看得见这些东西的。




 




我看到你在他们走的时候的动作了,那是在做什么?




 




哦——方博笑了一下,鹿蜀请我让他最后见女人一面,我就让他代替我把女人送走了。




 




啊?什么叫代替你?




 




 




 




方博看了眼许昕,把空了的酒罐捏瘪,顺着流畅的抛物线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我要关门了,你明天再来吧。












Fin. or  Tbc. 






少年不敛锋芒

Cosimo:

蛋崽特辑(五)

【论崽的多面性】